看到一个人的底层需求?

浅思录6 次阅读约 3 分钟

我继续读季羡林的《牛棚杂忆》,大概读到了七成。原先没有想到,这本书会让我如此难受。季羡林写到自己在北大被批斗、接受劳动改造的经历。读这些内容时,我的第一反应是:不敢相信当时的人竟然会变成那样。

但继续往下读,我慢慢意识到,这种 “不敢相信” 或许不是真的无法相信,而是我不愿意承认。我想逃避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可能:人在某些环境里,确实可能成为那个样子。

此前我把群众性批斗与今天的网络围攻联系在一起。两者当然不能直接等同,但在形式上,似乎都存在一个过程:先给某个人贴上标签,再由一群人进入某种集体性的指责和惩罚。读到后面,我的疑问又往前走了一步:公报私仇和积累已久的私怨,或许只是其中一部分。在这些行为背后,会不会还存在一种更隐蔽的东西 —— 人可能会从折磨别人、控制别人、看见别人痛苦中获得某种快感?

这种感觉未必只存在于极端历史情境中。人与宠物互动时,有时会故意逗弄它、让它产生反应;人与人之间的亲密活动中,控制和痛感也可能成为快感的一部分;在网络上,人们也可能通过围攻、羞辱和审判陌生人获得情绪释放。这些事情在同意、权力、伤害强度和现实后果上完全不同,不能混为一谈。但它们让我产生了同一个问题:“以折磨为乐” 的冲动,会不会原本就潜藏在人身上?

如果这种冲动确实存在,那么文明的作用,也许并不是把它彻底消灭,而是通过法律、道德、规则和社会结构去约束它、转移它,为它寻找伤害更小的出口。我们今天之所以显得比过去文明,未必是人性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,也可能只是约束残酷的机制变得更完整了。

我现在还不能把这些联想写成 “人性本质”。我也无法确认,当年的阶级斗争是否曾包含某种试图唤醒人的诉求,只是最后完全滑向了另一种结果。这些都只是阅读过程中生出的疑问。它们真正让我感到不安的地方在于:《牛棚杂忆》写的或许不只是一个已经过去的特殊年代,它也迫使我重新承认 —— 文明并不意味着残酷已经消失,很多时候,它只是让残酷不再那么容易被释放出来。

一句话提炼:

《牛棚杂忆》最让我不安的,不只是人曾经如何互相折磨,而是文明究竟改变了人,还是仅仅暂时约束了人身上的残酷。

继续阅读

基于全文检索与主题相似度